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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25 杂记

  • Writer: Linda Chen
    Linda Chen
  • Dec 4, 2025
  • 6 min read

今年对我影响最深的大概是我的健康第一次出现了比较大的问题,通过b超发现了大概14厘米的良性卵巢肿囊,手术时,医生说其实有大概20厘米。虽然很幸运是良性的,并且手术也非常顺利,但这段经历还是给我造成了很深的影响。


我的症状是无法排尿,当时不知道有肿囊,第一次出现,去了urgent care 医生认为大概是感染,我从下午3点多,到那天凌晨,我基本上无法正常排尿,那天晚上一阵一阵的痛让我难以入眠,我抱着电热毯,背景循环播放着药师佛的心咒,心里告诉自己呼气,吸气,呼气,吸气。。。忍住大概每隔10分钟/20分钟/半个小时再去厕所,大概凌晨2点多才慢慢好转。


第四次是最严重的一次,因为我无法给urgent care 任何尿检的样品,最终去了急诊室抽尿,抽了大概900毫升。因为医生当时查不出病因,因此医生让我带着尿袋回家,以防问题没有解决。


我带上尿袋的时候,医生无奈地笑着对我说,一开始你会觉得很不舒服,但是渐渐你甚至会忘记自己有尿袋,我们的身体总是这么神奇。我明白他的意思,很多人要一直带着尿袋年复一年。


尿袋是把馆子插进尿道,然后里面有一个小气球,防止尿管掉出来,但正因为这个小气球,你无时无刻感觉什么都东西在拉扯你。伴侣知道我不舒服,他帮我开门,帮我做所有家务,甚至帮我穿袜子,穿裤子,因为弯腰的时候扯着很不舒服。渐渐的,我也会用脚把裤子和袜子捡起来,用各种奇怪的姿势找到自己换裤子和袜子的窍门,我也是一个不喜欢依靠别人的人。


即使我很小心,第二次排便的时候,我还是发现出血,问了chat gpt,知道这是插上尿管的常见现象,因为很容易刮伤。那天伴侣特别叮嘱我,等他帮我换睡裤,但我觉得自己可以,我就换了,他看到后非常生气,觉得我十分大意。有一天,尿管的管子莫名其妙松开了,我的裤腿,和地上很多处全部是漏的尿,我的伴侣帮我换裤子,擦地板,擦地毯,甚至不断安慰我,保证我没有其他不舒服的地方。


我经常想,那些需要一直带着尿管的人,那些需要一直照顾有尿管的人。我还年轻,我经历过太少的病痛折磨,每次修法的时候,师尊祈福的时候,总会先说身体健康,但我总是没有耐心地希望师尊赶快说修法有成。道理上虽然明白身体健康最重要,但缺乏人生经历的我,把生命还是看得太轻。


我带着尿袋5天,取下来的时候,我已经觉得绑着尿袋的那边膝盖不舒服,因为绑着尿袋,很难屈膝。我不知道那些带着尿袋年复一年的人到底是怎么面对的。每一次可以顺利排尿,排便,可以屈膝,可以把手举起来做自己想做的事情,都是不可轻视的福分。

进急诊室的那天,我和伴侣也看到了各种百态人生,医生抱歉地说查不出病因的声音,不舒服的病人大叫的声音,旁边病人投诉的声音,护士让病人冷静的声音,都交织着。很多大菩萨的发愿里,都有解救众生于病痛苦难之中,你真的在那个环境,看到病痛的百态,才会感受到那是多么大的愿力。


我的护士是一个手脚非常利落的男护士,他说他之前在icu 干,但因为他希望至少能跟他的病人说上话,所以他换来了急诊,他是从晚上7点干到早上7点。对于我们来说,出院以后,生活继续,大部分的时候,生活是美好而宁静的,但他每天12个小时面对着需要照顾的病人,看着生命的脆弱和强势,不知道他对生命的理解又是如何。


这次生病前前后后大概自掏腰包了5千美金左右,因为有保险,实际上,光是手术费报价是10-12万美金,看着账单,我也是第一次觉得,电视里那些无法支付手术费的故事,原来离我那么近。


做手术的当天,妈妈和伴侣陪着我去,国外和国内不同,国外基本上不要求住院,亲属在手术前可以一直陪伴,直到被推进去手术室。妈妈陪着我的时候说,如果一个人来做手术的话也挺惨的。我笑着说,是啊,所以我很幸福,有两个人陪着。护士把我推进去的时候,妈妈想对护士说些什么,护士心领神会地说,别担心,我会照顾好她的。


因为这次的经历,我也有机会跟妈妈和伴侣讨论更多生命的议题,我告诉她我在急诊室的见闻,她也会跟我分享她的经历,在我们的文化里,生病和死亡还是一个比较禁忌的话题,即使不避讳,也是轻描淡写,因此我觉得有机会跟父母讨论,表达不安,看法和理解,也是一个很珍贵的机会。


那天我对伴侣说,生命包括生与死,而我们只知生,却不知道死去后的事情,除非我们能修到自主生死,不然我们永远只能知道故事的一面,你不觉得是一件很荒谬的事情吗。他说,是的。



今年5月份,我参加了瑜伽老师200小时的训练,在那里结识了我的伴侣。因为伴侣是印度人,因此我也接触了很多印度的文化,特别是宗教、瑜伽修行法方面的东西,他们家喻户晓的史诗 mahabharata《摩诃婆罗多》也是课上的推荐读物。


那本书对我的伴侣影响很深,因此我也认真读完,伴侣也跟我讲了很多没有写在故事里的民间传说。瑜伽老师200小时结课的时候,老师会有一个最终的开卷考试,其中一个问题是,在 mahabharata 这本书里面,对你影响最深的是什么。


我回答的是他们的虔诚之心。故事的主人公,他们5个都是上帝之子(神赐予的儿子,从小得到神的护佑和有非凡的能力),从小就是道德模范,熟读圣贤,长大之后也做了很多好事,不断布施,养了很多修行人,但他们经历了从小丧父,寄人篱下生活多年,成年后被嫉妒他们堂兄弟再三欺负,妻子被当众侮辱,最后大战开始之后,他们5个人的儿子全部被杀。即使经历种种,经历悲伤愤怒痛苦,他们每时每刻仍然相信,一切的一切都是为了他们的好而安排的,他们不去尝试理解这种安排,因为没有人可以读懂命运,他们只是用每个机会来检视和修炼自己的内心。


故事的最后,5个儿子里,只有大儿子即身得道,读懂了自己的命运和身边所有人的命运。我很震撼的是,即使是上帝之子,也需要经历如此大的磨练,真正的正知正见,即使遇到这么多的痛苦,也不会有一丝的动摇。


其实很多耳熟能详的故事都告诉我们,命运从来没有对谁特别仁慈,即使是最有善报的人,也不会逃离生老病死,佛教里说,因为这个是婆娑世界,是一个修行的世界,因此没有任何的属于这个世界的东西是圆满的,这个世界本来如此。


因为我的伴侣追随萨古鲁多年,所以我也开始听萨古鲁的教义,非常幸运,我们还一起见到了萨古鲁。我很记得有人曾经问萨古鲁一个问题,如何解释和看待生命的不公,萨古鲁说,从来没有人说生命是公平的,它就是不公平的,但同时它是喜悦的,是值得庆祝的。



2025对我来说是充满转折的一年。首先是我的身体,我的卵巢肿囊是一种叫畸胎瘤的东西,是在我还是胚胎的时候就开始形成了,其实还挺常见的,医学上还不太知道什么会导致这种肿囊长大(有的人的肿囊会长很大,但有的也许一辈子也蛮小的,对身体没有造成其他影响),但无论如何,这个肿囊从我出生以来就在了,我长大,它也跟着我长大,但现在摘除了。


在我写文章的今天,也是我跟我的心理医生 caroline,最后一次常规性的见面。我跟了 caroline 6-7年了,从我在巴西的时候,2019年就跟她认识。今天她对我说,她认为我不再需要常规性跟她见面了,如果以后有需要,可以随时再找她。我有种,我毕业了的感觉。


她对我说,我自己的修行对我帮助很大,其次是,我已经学会了接受帮助,从我跟我伴侣的互动,还有这次手术,我跟妈妈的互动,她看到我已经学会从我身边得到帮助,因此,她认为我完全不需要再跟她常规见面了。


这对我来说,是很有意义的一件事。这些年,她陪着我蜕变和成长,甚至她现在停止跟我常规见面,也是在帮助我成长,就像是教一个孩子骑单车一样,那个辅助的轮子,那个扶着后座的双手,到时候了,就应该放开。



2025,很多事情结束了,很多事情也才刚刚开始,生命既脆弱又强势,如果时间到了,它的结束如同眨眼般简单,因此,我顶礼十方诸佛,给我这个机会开启2026,甚至让我健康地开启2026。我顶礼我的根本上师,顶礼我身边的每一个人,通过与他们的互动,他们向我展示了生命的宽度和深度,他们在成就我。


-- 2025年12月4日 @Broadcast Coffee, Seattle

 
 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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